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唢呐变奏曲

作者:河南内乡农商银行灌张支行 李焱  发布时间:2020年03月03日

唢呐,作为一种民族吹管乐器和流传甚广、技巧丰富的传统民间艺术形式,在宛西一带尤为盛行。一支小小的唢呐,历经沧桑,见证了民俗、历史、文化和社会的变迁。

唢呐,俗称“嗽叭”、“响器”,台湾民间称为“鼓吹”,广州一代又称作“嘀嗒”。距今已经有长达17个世纪的历史。据记载:唢呐于公元3世纪由波斯、阿拉伯一带传入,约于金、元时期传入中原地区;2006年5月,唢呐艺术被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

唢呐呈圆锥形,由哨子、气牌、侵子、杆和碗五部分组成,管身木制,在木制的锥形管上开八空(前七后一),管面上端装有细铜管,铜管上端套有双簧的苇哨,木管上端套有一铜制的碗状扩音器,分为大、中、小和加键等多种。

唢呐具有音色圆润、明亮高亢、实而不飘、回味悠长等特点,演奏效果既有悲调,也有喜调,悲调沉郁,暗哑沧凉,喜调轻快,和谐悦耳。其调门曲牌有双叠次,哭洋调、诗片、汉江、满州、哭书韵等40多个。这么多曲目,艺术风格各不相同:要么热烈火爆,要么质朴粗犷,要么开朗豪放,要么高亢嘹亮,要么温柔细腻,要么刚中有柔,要么柔中有刚......在婚事中,常选用《抬花轿》、《满江红》、《洞房赞》等曲牌,轻快欢乐,激昂嘹亮,和谐悦耳,而在丧事中,则吹奏《刘备过江》、《将军令》、《哭五更》、《霸王台》等,深沉低吟,委婉幽怨,以寄托哀思。在宛西,吹奏的主要是梆子、豫剧、曲剧、京剧等曲调,还可以模仿青衣、勋声、花脸等各种角色的唱腔,惟妙惟妙肖地表现其喜怒哀乐。后来,调门曲牌节目日渐繁多,只要适合邀请者的场合氛围,社会上流行什么,民众需要什么,则吹奏什么。

“旧时王谢堂前燕,飞入寻常百姓家。”在古时候,只有官宦之家才拥有“唢呐班”,多用于自家庆典或祭祀,每逢庆典、生子、娶亲、过寿等重大日子,都要组织吹奏。在那个时代,对于寻常百姓。就包括欣赏欣赏唢呐都是奢望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唢呐技艺在民间广为流传,一般群众,也可以在娶亲、生子、丧葬等场合用唢呐烘托气氛。直至清朝后期,终于成为非常普及的民俗文化。

唢呐除广泛应用于婚、丧、嫁、娶、礼、乐、曲、祭及秧歌会、鼓乐班和地方曲艺,还被作为妙用。明代武将戚继光曾将唢呐用于军乐之中,在他的《纪效新书.武备志》中如是记载:“凡掌号笛,即是吹唢呐”;明代王磬在其《朝天子.咏喇叭 》中对其功效这样描述:“喇叭,唢呐,曲儿小,腔儿大。官船来往如麻,全仗你抬身价。军听了军愁,民听了民怕,哪里去辩什么真共假?眼见吹翻了这家,吹伤了那家,只吹得水尽鹅飞罢。”

演奏唢呐,一般都配有笙、锣、鼓、镲、木梆等民间传统打击乐器。这些乐器固然是伴奏唢呐的最佳组合,然而,随着社会的进步和人们欣赏水平的提高,到了90年代初期,逐步开始添置了爵士鼓、电子琴等现代乐器。这样一来,使其阵容越发规整完备、音色音质格外完美,充分迎合了民众的需求。 

人们常说:三年学个吹鼓手。也有歇后语说:八十老儿学吹手--学会了,没气了。意思是说,吹奏唢呐这个手艺儿不好学,学吹的前提是气足、肺活量大,并且,要在年轻力壮的时候学。演奏唢呐通过嘴巴的吞、吐、碎、奏配合灵巧的指法,充分表情达意。一般人连那只芦苇口哨都吹不响,即使用上吃奶的劲儿吹响了,也只能“吱”地响那么一下,就已经憋得满脸通红、咳嗽气喘了。同时,其难点还在换气。一般而言,吹奏一首曲子,无论长短,需要嘴噙着芦苇口哨一刻也不松开一口气吹完,期间需要用鼻孔换气和十个指头配合着压眼眼以控制音高......吹奏唢呐期间,吹奏者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,脖子一伸一伸的,气就换过来了,一曲终了,吹得眼睛红巴巴,吹得脸蛋起疙瘩......这就是功夫,这就是艺术。

把一个简单的动作练到出神入化,就是绝招,把一件平凡的小事做到炉火纯青,就是绝活。有的名家模仿动物的叫声吹奏,学狗像狗、学鸡像鸡、学鸟像鸟,真假难辨。据传闻,顶尖的吹奏名家只要一表演动物叫声,就会招来鸡鸣狗吠、鸟鸣牛叫。

建国前,唢呐吹奏人员被视为“下九流”,素有“王八吹手不入老坟”之说,建国后,这些人员受到尊重,地位得到提高,相关部门定期不定期还要举行“唢呐大赛”,获奖者挂红戴花,媒体播发。

以往,唢呐手为了维护生存生活,达到长保生活门路、混碗饭吃之目的,制定了“三不传”的行规,即:不传第三者,传媳不传女(以防技艺传入外家),不传尽(防备徒弟超越自己,使其徒弟保尊敬师傅之情)。改革开放以来,唢呐,作为一种传统民间艺术,为了使其发扬广大、振兴繁荣,地方党委、政府及相关部门适时扶持鼓励引导开发挖掘,这种“三不传”的行规也被打破:只要爱好,就不吝赐教。从而,促使这支队伍不断发展壮大:有的一家几代,有一村多班,几乎村村都有吹奏能手。相当一部分“唢呐班”走出家门,以绝妙的技艺、灵活独到的演出形式,在大中城市安家,成为艺人发家致富的主要来源。

唢呐演奏暗喻人生。民间打油诗云:“百般乐器,唢呐为王,不是升天,就是拜堂;千年琵琶,万年筝,一把二胡拉一生,唢呐一响全剧终;曲一响,布一盖,全村老小等上菜,走的走,抬的抬,后面跟着一片白;棺一抬,土一埋,亲朋好友哭起来;鞭炮响,唢呐吹,前面抬,后面追,初闻不知唢呐意,再闻已是棺中人;两耳不闻棺外事,一心只蹦黄泉迪,一路嗨到阎王殿,从此人间不留恋。”一杆唢呐,从刚一出生的满月,吹到结婚成家,再吹到垂垂老矣的庆寿,最后吹着把人埋进土地。它陪伴了一个人的一生,见证了一个生命体的全过程,它用它或悠扬或悲戚的音乐,勾画了一个人一生的生命轨迹,在它的声声鸣唱中,感受到了一个生命的沧桑变化,或新生,或健壮,或垂老,或消亡。  

物竞天择,适者生存,弱肉强食。尽管唢呐艺人也在不断地传承改进,然而,由于受经济大潮与舶来文化的双重冲击,传统唢呐音准音色不够注重、声音过大且显得刺耳、外观笨重粗糙、较为俗套、未经精美包装等弊端凸显了出来,已经不太适应形势发展的需要,落了个“无可奈何花落去”的结局:逐渐被以双簧管、萨克斯、扬琴、电子琴等为代表的西洋乐器所淘汰;这一非物质文化的传承“人走技失”,演出市场已经很少见到它的身影,在人们的耳畔,已经很少听到它的声音了。

梁启超在其《新中国未来记》中说:“因为物竞天择的公理,必要顺应著那时势的,才能够生存。”面对这一窘况,迫切需要相关部门、专业人士能够与时俱进,兴利除弊,扬长补短,借助现代技艺、科技力量及平台优势,赋能更多唢呐非遗传承者,开发挖掘其文化和市场价值,促使这一传统非物质文化遗产再放异彩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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