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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老的秦腔,它并非只是一杯酒

作者:付金荣 来源:陕西省散文学会会员 发布时间:2020年02月29日

 近日,闲居在家,打开全民K歌,听到一首以前非常熟悉的歌曲《灞桥柳》,此次再听,觉得沉陷其中,为之动容,特别是唱到“你可知古老的秦腔,它并非只是一杯酒”时,我的眼泪就不自觉地刷刷流下来了。是啊,古老的秦腔,它真的并非只是一杯酒那么简单,它是三秦大地人智慧的结晶,是祖祖辈辈秦人的秦风、秦韵、秦之情啊。


如泣如诉、凄婉缠绵的《灞桥柳》,一下子打开了我对秦腔戏曲的记忆。

我是从小听着父亲唱秦腔长大的。他在劳动之余,在家里给牛羊铡草,或砌院落的土墙,或打胡基、打煤球,嘴里总是哼唱着秦腔。炎热的夏天,父亲在我家院落里用门板支起了床,我与他在上面乘凉,父亲便给我讲《三滴血》、《铡美案》等故事,说到高兴处,他总会扯起嗓子大声唱起来,顿时院落的上空飘荡起父亲那一板一眼、沙哑地道的秦腔来。

母亲也是一位秦腔迷,不,众多的秦人都是秦腔迷,大家对于秦腔的热烈已到了如痴如醉的地步。七、八十年代,村里经常搭戏台唱戏,有本村人自己演的,也有请外地人来表演的。只要我们村里唱大戏,母亲便早早从地里收工回来,带上我去看大戏,父亲随后也会赶到。

在未开戏之前,台下已坐满了人,南来北往的人都有,黑压压一片。因文化生活并不富裕的当初,看戏无疑是一种最好的消遣方式,它丰富着群众的文化生活,给贫瘠的精神世界增加了一抹亮色。人们早早地就搬着大小凳子,叽叽喳喳地谈论着,说笑着,只等那红色的大幕拉开。

戏终于在大家千呼万唤中拉开了序幕,随着报幕员清脆的声音,一场富有地方特色的大戏便开演了。在边鼓、爆鼓、牙子、秦腔梆子、镲子、钩锣、战鼓等打击乐交响声中,一曲曲、一段段秦腔便在台上唱响,精彩处台下掌声擂动,久久不能平息。那一招一式、那各种繁琐的装饰,那棍、棒、刀等配器,还有那《手拖孙女好悲伤》等唱段中演员穿的破破烂烂的衣服,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,让我记住了《赶坡》《辕门斩子》《周仁回府》《火焰驹》《三娘教子》《探窑》《虎口缘》《血泪仇》《游龟山》等戏曲节目,有时我也学着其中感兴趣的唱段唱几句,父母亲听了,特别高兴。

从此,我爱上了秦腔!父亲再唱秦腔时,我就跟着父亲学,在父亲的影响下,我早已对秦腔爱到了骨子里。他给我讲《铡美案》中的秦香莲、陈世美,给我唱《祖籍陕西韩城县》等,使我小小的心灵受到强烈撞击,那粗犷、豪放、细腻、深刻、优美的秦之声,扎根到了我的内心深处。有时既便使吼唱,我也觉得那原汁原味的秦腔,是那么美,是那么带劲,是那么让人听着过瘾。

改革开放之后,村民们积极响应国家号召,因地制宜,大量栽种棉花、黄花菜、花生等,以此增加家庭收入,搞活经济。唱大戏逐渐淡出了农村舞台,但喜欢看戏、听戏的嗜好一刻也未曾改变。我家买了电视机、收音机后,在电视里,我知道除了秦腔,还有京剧、黄梅戏、越剧、昆剧等地方戏曲,但相较而来,我还是喜欢秦腔。在陕西电视台所举办的“秦之声”栏目里,每每都有秦人唱秦腔节目,也有大型的秦腔比赛,我都会坐在电视机前细细观赏。无论是老生、小生、武生、老旦、正旦、小旦、花旦演唱,我都会静静收看。父母亲更不例外,他们除了看电视,还常常在收音机里听秦腔,时时刻刻表达着对秦腔的酷爱。

    长大后的我,远离故土,对秦腔的挚爱从未停止,而是越来越浓了。有时,我一个人坐客厅,津津有味地看电视,听里面的秦腔唱段,家人笑我是个秦腔迷,像老人一样喜欢看戏,我却不以为然。因为秦腔的质朴、朴实,以情动人,富有的夸张性、浓厚的生活气息、技巧丰富的演唱风格真的叫我百转千回,难以割舍。已为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秦腔,加之著名作家贾平凹写的长篇小说《秦腔》、陈忠实写的长篇小说《白鹿原》被拍成的《白鹿原》电影,再次在全国掀起了秦之风高潮。从古到今,秦腔得到了广泛的流传。它盛行于陕西的关中、商洛、汉中等地,流传区域西抵陇州,东至潼关,北达榆林,南过宁强,向外曾流行至京、津、冀、豫、皖、浙、赣、湘、鄂、粤、桂、川、滇、青、宁、新、藏等省区,1949年后还传至台湾,域外远达吉尔吉斯斯坦。历史悠久的秦腔在陕西境内,因各地方言、语言不同而演变成了四路,包括同州(大荔)地区的“同州梆子”、西安地区的“西安乱弹”、凤翔地区的“西府秦腔”、汉中地区的“汉调桄桄”。我为有如此厚重的文化背景和历史渊源的秦腔而骄傲,它不仅赋予血浓于水的那份深情,更是如浓浓的烈酒一样,越喝越有味,甚至比酒更浓烈、更醇厚。

依在三秦大地上,我仿佛又听到有人在远处高唱着秦腔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