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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的记忆

作者:吉林敦化农商行新华支行 田荣君  发布时间:2019年06月06日

“五星红旗迎风飘扬,胜利歌声多么嘹亮……”伴随着慷慨激昂的乐曲,我们即将迎来了建国70周年盛典。70年来,共和国在一代代人的努力下,铸就了一个又一个辉煌的篇章。回顾我们日常生活的发展变化,尤其是我个人的所亲历的五十多年的饮食变化,我们完全可以看出一条虽然曲折迂回却始终向前进步的发展河流。

三年自然灾害刚刚结束时,我出生在鲁西南一个贫苦的农民家里。当时家中兄弟姊妹多,一切物资匮乏,吃个饱饭成了奢侈。娘因饥饿没有奶水,我仅靠一口口米汤维持生命。现在想来,如果仍然呆在山东老家,我肯定会夭折了。一年后,为了能养活一家人,爹娘带着我们兄弟姊妹四人背井离乡闯关东,来到吉林敦化的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里。刚到东北时,境况也不是多好。就爹一个人在生产队劳动,挣的工分少,分的粮食只够吃半年。剩余的半年里,爹娘就领着哥姐们外出讨饭。那时东北粮食够吃,老百姓也豪爽,讨一天够吃两三天的,但个别也有断顿的时候。

在东北过了两年,我家基本能吃饱了。但由于先天不足,后天也没补到位,我在三周岁才蹒跚学步。才会走路没几天,正赶上我家第一次吃上猪肉,娘说我一次吃了将近半斤肉,由于肠胃消化能力很弱,一场痢疾又让我半年没起来炕。

关于儿时吃的记忆是刻骨铭心的。我五六岁的时候,哥哥在远处的大河里钓了一大篓鱼,有柳根子、葫芦紫,还有蝲蛄、河蚌等,都是腥腥的气味。没有油,娘就用柳蒿、野苏子、红辣椒和各种鱼类荟在一起清炖。敞开锅盖,满屋飘香,我从未吃过这美味的东西,真正感觉到了满满的幸福。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都要到挂在墙上的鱼篓旁,闻一下淡淡的鱼腥味,回味一下那次吃鱼的幸福情景。 

哥哥玩得一手好弹弓,隔三差五准能打个野雀回家,由于当时我最小,又瘦弱,所获的野雀都归我自己打牙祭。只见那鸟毛在灶坑的稳火里滋滋啦啦卷曲着,一会儿就变成液态沸腾状,并传出浓烈的燎毛味。燎毛味过后不久一只香喷喷的熟野雀就出现在我的面前。——直到现在我仍然不讨厌鱼腥味及燎毛味,反而闻到后立即会有种奇妙的好感。

我们村周围不到一公里就是茂密的原始森林,狍子、野猪、黑熊经常出没,一到秋天,这些山牲口就走出森林来祸害生产队的庄稼。哥哥十七八的时候,就跟老猎人学下套子。深秋的一天,哥哥和小伙伴抬着一只一百多斤肥大的狍子回家了,看热闹的乡亲挤满了我家院子。晚间,爹娘嘱咐我们几个给每家送一大碗酸菜炖狍子肉。这天晚饭,我人生中印象最深的饕餮盛宴开始了......从此我天天盼望能再套只狍子,但是运气不总是那么好,大概每一年左右才能套一只。

九十年代初,国家就出台了保护野生动物政策。现在我们家乡早已没人偷猎了。但受小时候的影响,每当看动物世界中肥壮的野猪、羚羊、角马之类的动物,我的第一个念头不是赞颂大自然的壮美,而是总会感觉这些动物肯定会好吃。一转念又感觉这种想法是何等荒唐。

在这以后的近二十年里,我家虽然没饿着,但除了春节、等重要节日或偶尔来个客人外,家里根本没敞开吃过白面和肉,一年四季都吃用玉米做的煎饼、碴子及窝头。春夏秋三季还好点,能吃上野菜和蔬菜,到了冬季,只能吃咸菜疙瘩。

直到八十年代初,村里实行包产到户后,家里的伙食有了重大的改观。爹娘勤劳,我们也大了,我家年年粮食都是大丰收,还种了不少木耳、药材等经济作物,吃白面、吃猪肉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,但挨过饿的老人都知道一“米”能度三关啊,所以爹娘时刻叮嘱我们要留足钱粮备“荒年”。

一九八七年春天,我第一次下了馆子。那是大哥在林业局承包了冬采活计,头一次就挣了三千多块,这在当时可是一笔巨款。为了庆祝,大哥兴高采烈地领我们小哥仨儿到乡镇饭店一顿大吃。当时是三个肉菜一个凉菜,四瓶啤酒,一共花了十三块六毛钱。当时菜码真大,我们哥儿四个都打饱嗝了,也愣是没吃完,于是就将剩菜剩酒打包回家。爹一面吃着菜、喝着酒,一面大骂我们“不过日子、败家”。我们就劝爹:现在生活一天比一天好,不会再有“荒年”了,爹怒拍桌子:饿上三天,你们就知道锅是铁打的了!

我到农村信用社上班后,有了工资,进饭店的机会就多了起来。当时虽然开的不多,但每年还是能下五六次馆子,也不会影响正常生活。冬天吃火锅,夏天烤肉串,春秋还能吃狗肉,作为农村的孩子,有工作,能吃上好饭,我总感觉自己很幸运,赶上了好时候。

到了九十年代中期,随着国家经济形势的不断好转,延边地区的民族特色饮食业发展异常迅猛,狗肉、牛肉汤、冷面、打糕、辣白菜等美食在全国都闻名。当时信用社效益不断好转,职工工资远高于其他行业,想吃啥就能吃啥,只是觉得胃太小。那时百姓日子也好过了,大家不管是结婚、生孩子、过生日、升学、搬家等什么事儿都请客,宴席都很丰盛,唯恐客人吃不好、丢面子。就连我们单位职工食堂的午餐都是四菜一汤,荤素搭配,外带小菜。日常饮食远比以前过年吃的好。

现在人们肚里已经不缺油水了,反倒想方设法想减肥、要健康。贫困时期赖以为生的粗粮、山菜又变成了健康食谱上的重要内容。我现在年龄有些大了,大鱼大肉也吃不动了。常常趁看望老人的机会,回到我喜爱的故乡,喝一碗清甜凉爽的土井水,吃一口香喷喷的农家饭,再带上一些玉米面和山野菜回来换换口味。

回忆起童年生活,想到当年挨饿的情景,我每逢到饭店吃饭,无论是做东还是做客,都提倡节俭,按照喜好点菜。大家在浓郁的香气中相互叙叙衷肠,饭桌上更多的是情感的交流,美食已经成为陪衬。

“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,从此走向繁荣富强… …”建国七十年,我们伟大的祖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让我感触最深的还是我们百姓餐桌上的巨大变化。现在,老百姓的餐桌上越来越丰富了,食材也越来越健康了,饮食习惯也越来越文明了。抚今追昔,餐桌上的变化,见证了一个家庭生活的变迁,更见证了一个国家的沧桑巨变。

感谢您,我亲爱的祖国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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